敢怒不敢言:妻子逼我卖房替她还婚前情债
张世贵中年丧妻之后,没出三个月就交了桃花运,这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结发妻子尸骨未寒,刚失去母亲的孩子惊魂未定,再不作下也不能这个时候动这番花花肠子。但“送”上门来的这朵桃花,实在是太诱人。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一朵鲜花,不知中了什么邪,非得死皮赖脸地哭着喊着嫁给一个刚刚丧偶的张世贵,真还是一件稀罕事。
不过,这朵花,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鲜花了。她叫杨梅志,刚刚和前夫从民政局交了红本换了绿本,从此带着一个七岁的孩子单过。摸着良心说,杨梅志在和丈夫离婚之前,眼里根本没有掸过其貌不扬、只能挣点死工资的张世贵。打死她也不可能想到,这辈子竟还会和张世贵半路结成夫妻。但世事多变啊!自从和前夫离婚,被请出公婆为他们买的婚房,领着儿子住到从单位借到到筒子楼以后,她的心气一下子变了。
没有房子,工作也不咋地,又带着个半大小子,这样的女人想要再嫁个好主,恐怕不容易了。就在这个时候,张世贵“乘虚而入”。
有一天,杨梅志破天荒地在路上停下来和张世贵搭讪。问张大哥最近忙什么啊?张世贵一听着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说没忙什么,没忙什么,咱这号人能忙什么哩。边说,边大胆地朝杨梅志俊俏的脸上使劲地瞄了几眼,算是偷偷地给自己的眼睛过了一回生日。杨梅志呵呵一笑,说没忙什么怎么低着头走这么快,莫非有人请客。张世贵忙应道,哪有人请客啊,老李家的水管子漏水了,这不让我去帮着瞧瞧嘛!杨梅志接着说,没想到张大哥手还真巧哩。我宿舍的窗户也不好使了,哪天张大哥受累也帮着拾掇拾掇?张世贵巨喜,竟语无伦次地说,哪儿漏了?噢,是窗户关不上吗?我这就去给看看。
杨梅志刚刚离婚,张世贵是知道的。张世贵刚刚丧了妻子,杨梅志也是清楚的。这次偶然的“艳遇”,让张世贵胡思乱想得心里真发慌。“修”完窗户,又在盛情邀请下小坐了一会,胡乱喝了几口杨梅志亲手泡的茶,张世贵还是挺不自信地抽身走了。“不会吧!不会吧!”张世贵自问。到底“不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故事还真发生了。没出一个月,有人来向张世贵提亲,对象就是杨梅志。提亲的人刚说出杨梅志的名字,张世贵如被电了一样噌地从沙发站了起来,红着脸飞也似地跑出家门,把不知所措的媒人自个扔在家里。不一会,他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包还没开封的玉溪香烟。边拆边说,抽支玉溪抽支玉溪,我抽的破官厅太贱怕燎了您的嗓子。说媒的人哈哈一笑,说看来老兄是有意了,那我就回话了。张世贵又忙着把玉溪烟塞到来人的口袋里,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不忙哩,不忙哩,抽支烟,抽支烟。
张世贵和杨梅志“恋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这个小镇的每个角落。张世贵心里喜着,脸上却装得很严肃。谁要拿这事打哈哈,便会装着很生气地“警告”,莫扯闲篇哩,这事怎好胡说说。尽管如此,大家看得出,张世贵如今真是沙窝里的萝卜——心里美。不过,这期间,张世贵还真碰上几个知根知底的朋友来打破碎。有人告戒他,扬梅志是出了名的花花,你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怎能扰得住。不是看上你的家产了吧?好几次,张世贵因为这事都差点和十几年的朋友翻了脸。
过后的过程,不再赘述。不管几经周折,张世贵最终还是让杨梅志这朵鲜花心甘情愿地插在他这坨牛粪上。张世贵带着他的女儿,杨梅志带着她的儿子,一家四口三姓过到了一块。
中年丧妻,又突然间娶进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媳妇,张世贵感觉自己就是电视剧里的张大民,幸福得没边没沿了。为了表示对二婚爱情的忠诚,不等杨梅志开口,张世贵就把家里的存折和自己的工资卡,全部交给杨梅志掌管。
按照张世贵原先的想法,自己每月开二千块的工资,杨梅志至少也有一千多块,一共每月三千多,再加上还有四万多的存款,一家四口人的日子怎么过也只有舒心二字可以形容。但没过三个月,张世贵好像感觉自己有些失算。
一天晚上,杨梅志找一个最适当的时机,和尚处于回味无穷中的张世贵说了自己的打算。她说,儿子今年马上念小学了,她不想让儿子在小镇的学校上学,必须送到城里的寄宿学校去。只是学费贵了些,要和张世贵商量一下。张世贵问,多少钱哪?只要咱供得起就一定供。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老了还指着他养老送终呢!杨梅志说,学费每年五千,加上住宿费饭费一年要小一万。这还不算,城里人瞧不起咱们这些小镇上的人,孩子要去还是交三万元的赞助费。张世贵一听,一个咸鱼翻身从被窝里挺直起来,直问什么什么什么,这么贵,什么破学校要这么贵?杨梅志说,人家可不是破学校,听说只要进了这个学校,以后上清华北大就跟玩似的。不过,你要是嫌贵,就算了。谁叫我儿子命不好,从小没了亲爹!
杨梅志的话,像一把刀一样扎进张世贵的心窝子。自己还是个爷们吗?竟然在夫妻恩情面前让钱作了妖?他突然大声喊着,你说什么呢?我不是儿子的爹?上!再贵也上。咱不是有四万存款吗?先交上赞助费和这年的学费,以后的咱慢慢挣。这话,把杨梅志说得两眼泪汪汪。又听她叹了一口气说,要是上,咱还得借点才能够。张世贵说,借?还借什么?四万不是正好吗?杨梅志说,上次我爸爸病了,花了五千块,全是我出的。本来用不着咱出,我只是觉得咱俩刚结婚,正好替你表现表现,让咱爸咱妈也挣挣脸,就抢着把钱给出了。这些日子事多,也没顾着和你说。张世贵一听这个,想发作又咬咬牙咽咽唾沫忍了回去。只是嘟囔一声,以后花大钱也得事先打个招呼不是?杨梅志赶忙把小嘴凑了过去,堵住了张世贵憋了一肚子的话。
这事,就算过去了。事的过去了,张世贵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钱也没有了。拔了萝卜坑坑在,反正是儿子花了,以后会有回报的。花了存款,还有工资,日常开支总还是够的。张世贵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日子,在三千多块工资的支配下,咸一阵淡一阵地过着。不算富裕,倒学是说得过去。但这种不咸不淡的日子,不出半年,便被杨梅志给搅和了。
儿子上学后,适应不了寄宿的生活,整天哭闹着要回家。杨梅志不忍心儿子受此煎熬,便提出辞职,到城里租房子陪读。这事提出后,张世贵明确表示了反对。一是孩子毕竟是孩子,适应一段时间就会好,没必要小题大做。二来家里经济也不允许。辞职后一个月少收入一千多不算,还要多花销几百块的租房费,一进一出就是两千块。加上张世贵的女儿也在念书,花销一年比一年加大。如此下去,不出几年便会捉襟见肘。杨梅志不管,说钱对我根本无所谓,我只要儿子能够上好学,能够出人头地。你要不答应,我自己卖血也要去。
哭闹争吵无数回,张世贵最终还是屈服了。他也没办法,根本由不得他不答应。杨梅素此时已是王八吃秤砣铁了一条心要去陪读。甚至连不让去就离婚这样的话都说过好几遍了。
二婚不到一年,张世贵又过上了单身的日子。只不过,这种单身,还是偶偶可以跑到城里的出租房里,和杨梅志团圆几回。这几次团圆,除了做一些夫妻做的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找杨梅素要生活费。
这让张世贵感到很不舒服。本来自己挣的钱,现在全握在妻子手里,竟要隔三差五地来要,好像吃软饭一样。况且,由于妻子到城里陪读后,吃的穿的也渐洋气,那两千块工资根本剩不下了。
“这样下去,以后怎么办呢?要是谁有个病啊灾啊的,咱一点余富钱也没有怎么办呢?”张世贵和妻子说出了心中的忧虑。“这些天我正想跟你说呢。”杨梅志好像很兴奋地接着话茬说,“你看我在城里房也租了,住一个人也是住,住一家子也是住。不如你把镇里的房子腾出来,租出去,每月咱也有个进项。”
“租房?”张世贵感到有些不可理喻,“房子租出去,我们爷俩住哪?”
“你是死脑筋啊,不会跟单位借一间宿舍,你们平时凑和着,周六周日的就到我这里来,不全解决了?”
“亏你想得出。一个好好的家,非要拆得散成好几地。”张世贵非常不满地瞪了妻子一眼。
“那有什么办法啊!你还好意思说呢,儿子现在正在长身体,凭你那点工资能够干什么的?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穿的戴的吃的玩的,哪样不比咱儿子好。你看着不心疼啊,敢情不是你亲生的!”
“你放屁!”张世贵终于忍不住了,“不是我亲生的!是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待他薄吗?我自己的女儿放在小镇里念书,花好几万把他送到私立学校,你还要我怎样?告诉你,亏不是我亲生的,要是亲生的也不至于搞成这样?公鸡拉屎头硬,你一个乡下人装什么臭洋!”
“你娶我,就得对我娘俩负责。到城里上学怎么啦,以后我儿子有本事,还要到美国上学,你就不管啦?你想让我们跟着你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没门!供得起你得供,供不起你也得供。告诉你,让你租房子还是好的。到以后真等着用钱,让你卖房你也得卖!”
“休想!我挣钱你花着,还想让我卖房。要真卖了房,我还指不定哪天就得去要饭去。”张世贵怒火中烧,摔门而去。
此后好几个月,张世贵都没到城里和杨梅志会师。这些日子,他真是有点犯糊涂,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如何掉进这个混沌坑的。
但老实的张世贵万万没想到,他不找事,事却找他。一天,杨梅志的姐姐突然打电话来,说杨梅志被拘留了,要他赶快去保人。
拘留?一个良家妇女怎会被拘留?张世贵握着放筒难以置信。杨梅志的姐姐说,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快去吧,救人要紧。
等张世贵赶过去一看,杨梅志果真被关在拘留所里。
原来,杨梅志和张世贵结婚时,瞒着张世贵一件大事。杨梅志和前夫离婚前,帮着亲戚从丈夫父母那借过五万块钱。婚离了之后,债却没离,一直还在杨梅志身上背着。那个借钱的亲戚(更准确地说是婚前男好友)拿了钱之后,走南闯北跑江湖去了,再也没了踪影。前夫父母见钱迟迟不还,把杨梅志告上了法院。告上法院也还是没钱还,只好抓她来拘留。
法院的人说了,拿五万块钱来,立马放人。不然先拘半个月,以后每年催一次款,还不上还拘半个月。杨梅志手握冰冷的铁栅栏,用呆滞的目光看着张世贵,半天只挤出四个字“卖房救我!”
“卖房救人!”张世贵突然笑了。他扬扬头,又说了一句“卖房救人!”傻笑着走了。
半个月后,杨梅志从拘留所放出来了。听人说,张世贵和她离婚了。
(转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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