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妈哟,'野人'真的来过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懊恼自己睡得太熟了,错过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过,他掉头看见我一副颓丧的模样,又赶紧安慰道,"嗳,咱们日夜盼望的贵客已经不请自来了,说明这一带准有它们活动的踪迹,你还愁什么呵!"说着,还兴奋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大片。
天际已经透出了一线曙光,我俩迅速地收拾好行装,狼吞虎咽地吃罢早餐,顺着不速之客留下的踪迹,来到了兴隆岭南坡海拔900米左右的黄褐土地带。这里交杂生长着浅山丘陵常见的落叶阔叶树和常绿阔叶树。中午时分,在一条清可见底的小溪边,"野人"的足迹消失了。经过一番商议,我俩逆水而上。两个小时以后,我们涉过溪水来到一块林间空地,呵,眼前出现的一个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斗场面使我俩不约而同地从肩上取下武器,飞步朝空地的中央冲去。
"野人"!只见两个浑身长满黑毛的"野人"正拼死抵抗着一头黑熊的袭击!一个老年雌性"野人"被黑熊乘隙一掌击昏过去,那个年轻的男性"野人"见状长啸一声,奋不顾身地跳上熊背,用前肢紧紧地扼住黑熊的脖子,不让它扑向倒地的老"野人"。为了摆脱背上的敌人,黑熊暴躁地摇摆着脖颈。可背上的那个"野人"却像粘住似地纹丝不动。突然,狡猾的黑熊身子一挺,后肢直立,猛地一扭,嘿,这一招也真灵,那个年轻的"野人"立时被甩向一旁,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和明哥几乎同时开枪击中了黑熊胸前的要害部位,只听得一声惨叫,黑熊在离那个年轻的"野人"一米不到的地方倒下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个年轻"野人"一个翻滚爬了起来,显然,眼前出现的一切使他感到茫然失措,他飞快地扫了我俩一眼就奔向受伤倒地的老"野人"。当我和明哥赶到它们跟前时,使人无法想象的奇迹出现了--从雌性老年"野人"的口中,竟然吐出了微弱的人的语言:"谢谢。"1930年,渭水边的李庄出了一桩轰动一时的新闻:村东李老头家在一个月内添了一个孙子和一个外孙女儿。这可是件大喜事呵,不过李老头却愁苦了脸,原来那个外孙女落地时,除了眼睛周围一圈是光皮肤,浑身上下长满了半寸长的黑毛。为此,来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惹得李老头好不气恼,但又无可奈何。.....一晃10多年过去了,李老头的外孙女儿也长大了,除了身上的黑毛又长了些之外,下田干活、挑水做饭全不比同村的小子闺女差。不料,一场罕见的旱灾侵袭了这一地区。村民们宰牛杀猪,去龙王庙上供求雨,但是无济于事。于是,急红了眼的村民拥到村西头的"仙姑"处去求卦,"仙姑"抻着鸡爪似的指头说,10多年前有一个旱鬼在李庄转世,才酿成了今日的大灾,只有驱走它,东海龙王才肯布雾下雨。立刻,几十个听信了这番传言的小伙子举着锄头叉把拥进了李老头的院子。面对这些被死亡快逼成疯子的乡亲们,李老头只得含泪扎了一个包袱,将外孙女儿送进了险恶莫测的崇山峻岭。
光阴又流逝了7个年头,山外已经实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这个过着与世隔绝生涯的"毛女"依然毫不知晓。这期间,想回老家的念头有几次将她驱出了山林,但被伐木人碰见后竟然遭来差点送命的追击,于是她只得断绝了同亲人相聚的愿望。山坳里的野果又熟了五次,一次在穿越一条山路时,这个苦命的毛姑娘发现了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被人遗弃的小毛孩。同病相怜,她就带着他钻进树林,把他当作了儿子收养。.....孰知天有不测风云,一年春天,母子俩正沿着秦岭山脊朝东迁移,没想到在一条断涧边遇到了一个身高2米,浑身上下长满棕红色长毛的"山鬼"。就在母子俩不知所措之时,"山鬼"将两人掳到一个怪石耸立的山洞中过上了几年茹毛饮血的生活。一天,"山鬼"与母子俩在一片野栗林拾取毛栗充饥。突然,从林中窜出一只豹子直扑毛孩,"山鬼"见状即同豹子进行了一场恶斗,最后,豹子被撕裂了喉管,但"山鬼"也受了重伤。也许"山鬼"自知快要死了,他竟然动情地伸出前掌将毛孩抚摸一番后,捂着流血不止的创口踉踉跄跄地朝一条峡谷走去,好像去寻找一个秘密的墓地。这时,母亲清醒过来后赶紧拉着毛孩逃进了密林深处。同我们相遇时,毛孩已经长成了一个威武有力的青年。.....经过明哥的精心治疗,青年毛人--栓子的母亲很快地恢复了健康。接着,我和明哥费尽口舌并且辅以手势,总算使这个历尽艰辛的老妇人明白了山外所发生的变化,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枯瘦的面颊滚滚而下,因为她知道,在有生之年可以回到亲人中间去了。
"你们不愁吃穿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干啥?"老妇人抬起了神情呆滞的目光问。
"找这个--"明哥打开夹子取出几张根据目击者介绍绘制的"野人"画像。
"'山鬼'!"母子俩几乎同时惊叫道。 安置了老妇人之后,我和明哥、栓子一起又进入了重峦叠翠的山林。
我们在谷底穿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忽然从右前方的山坡上传来像是拖长的小孩哭声的声音,我与明哥不由一怔。
这时,只见栓子对我们兴奋地摆摆手,用双手围成筒形长啸一声,开始用"野人"的语言跟那个古怪的声音作了足足有10分钟的山歌式的"对话"。终于,从马尾松丛林内传出了一阵?O?O?@?@的声响。.....“'野人'来了!"栓子兴奋中夹杂着紧张。
我和明哥飞快地在一个合适的地点装置好自动录象机,摸出准备好的见面礼物--食品。。.....那个无数次在我梦境出现的画面变成了活生生的事实!一个体高在2米以上,浑身上下披着棕红色的长毛,眉骨与唇部突出的"野人"出现在离我们仅仅5米之遥的地方。
开始,"野人"对我和明哥露出了明显的敌意,但是经过栓子发出几声类似竹鸡鸣叫的声音之后,它安静下来了。犹豫了一会,它从栓子手中接过我们的礼物大嚼起来。它为什么不去取食满山遍野的野果呢?我发现这个雄性"野人"已经受了伤,看来伤得还不轻。因为从肩胛一直到左胸的长毛已被淤血染结成一大片褐色的硬块!
眼前这个"野人"是否同其他猛兽格斗时受了致命伤,准备去一个秘密的墓穴呢?我对明哥和栓子讲出了自己的猜测,并且要栓子替受伤的"野人"裹伤,喂它吃药。夜幕降临了,明哥关掉了录象机,栓子自告奋勇地要同"野人"宿在一起,我和明哥整理了记录和录象带,直到半夜时分才轮换着打个盹。
哈,说来也真奇怪,对于从未接触过药物的类人生物,我们人类发明的抗菌素的效果真是好得出奇,第二天上午8点左右,"野人"醒过来了,虽然看上去还很衰弱,但精神已经明显好多了。这一回,它顺从地接受了栓子的治疗。接着,遵照明哥和我的意图,栓子又与它进行了一番"对话",只见"野人"领头朝山腰爬去,我和明哥预料到一场激动人心的大事将要发生了。
我们拉着一人高的茅草和灌木往上攀登,渐渐地,仿佛进入了一片云海。突然,在离头顶不远的地方出现一个黑沉沉的洞口,只见"野人"和栓子一前一后地爬进洞口,消失了身影。我和明哥心头一阵狂跳,加快了速度,相继爬了进去。我清楚地记得,当我匍匐着身子钻进洞的刹那间,仿佛连呼吸也停顿了,而自己的心跳声,响得差点震破了耳膜。跟在我后边的明哥呢?由于个头大,当然要比我来得吃力些,他猫着腰直喘大片,拉住我衣服后襟的手激烈抖动着。别看他平时总是显得沉着镇静,这回哪,我虽然无法看到他的脸,可我猜得到他的惊喜程度是不会亚于我的。
怕惊扰"野人",我们没有打开手电,而是凭双手的触摸在洞中行进了10余米光景。渐渐地,山洞变得宽广高大,可以直起身体行走了。我和明哥兴奋地握了一下手,继续往前走了5分钟左右。嘿,眼前豁然出现了一个足有100多平方米大的洞中之洞,几缕阳光从岩石缝隙透入洞内,像是数十把劈开了千古黑暗的利剑。猛然,"咕咚"一声,我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明哥赶紧上前扶起我,并拧亮手电。.....呵,我和明哥事后回忆,当时的感觉是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凝住了,因为就在我俩触手可及的地方,发现了几十具或倚壁而坐,或躺在地上的"野人"尸体!由于这个山洞具有干燥、透气的特殊条件,这批尸体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木乃伊"。
不过,使我俩产生一阵窒息的是,在这群“野人"的尸体群中还有两具发际插着银钗的古代妇人的干尸。.....在放映时间长达3小时的与"野人"第一次会面的录象时,师院小会场里静极了,连根针落地也能听见。放映结束,院领导要我同明哥向大家介绍与"野人"相处一星期的观察结果并且接受提问。
"我不行。"我对明哥说。
"别怕,沉住气嘛。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明哥朝我眨眨眼,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
"为什么不使用麻醉枪把'野人'带回来?"有人颇感遗憾。
明哥笑了笑从容地说:"通过这次考察,在秦岭地区建立一个观察点的时机已经成熟,尤其有个栓子这个'翻译',今后完全可以跟'野人'再次联系。所以,我们在治疗好那个'野人'--暂定名为'秦岭一号'的伤口后,仍然让它返回大自然去了。"“那么你们应该带一具'木乃伊'来埃"对这个提问,明哥的解释是为了保护现场,只有待有关部门核准,始可进行这个将震惊世界的科学活动。
"你们认为'野人'究竟属于何种生物?秦岭的'野人'与美洲的'沙斯夸支'有什么联系?"明哥笑吟吟地将话筒和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递给我,看来,这回是推辞不掉的了,我只得找出其中一段结结巴巴地念道:"'野人'不能算人,甚至不属于原始阶段的人类,因为它们不会制造工具,不懂用火,没有社会组织。因此,它们或许是生活在距今200万年前的巨猿的一支后代。由于在美洲从未挖掘出高等灵长目的化石,故可以这样推测:在中更新世时期,有一部分巨猿随着其他动物群从冰期形成的白令陆桥(如今的白令海峡)进入了美洲,它们的后代被当地人称为'沙斯夸支'(印第安人传说中的怪物),另一支流入喜马拉雅山区的就被描绘成'雪人'。它们在高加索、蒙古一带的后裔,被牧民们叫作人形怪物'阿尔玛斯人'。"…。..当然,我和明哥深信,一旦我们从这神秘的山洞取回"野人"的木乃伊和今后在秦岭观察站同"野人"进一步接触之后,世界上将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